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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史上那些关于灾难,关于"虚无的力量"的作品

时间:2020-02-14 15:12:13 来源:99艺术网 作者:何兮

在天灾人祸面前,英勇的医生、军人都冲在最前线,为抵抗这个世界的灾难做着最大的努力。艺术在此时显得微小又无力,但放眼于历史的长河,纪念乃至于反思曾经发生的苦难,艺术的形式就显得尤为重要和珍贵起来。灾难有着各种各样的形态。比如,战争、饥饿、洪水、地震、火灾、飓风、火山喷发、瘟疫、饥饿、毒品等等。

今天,我们就一起来梳理一些和灾难相关的艺术作品,看一看人类对于"虚无的力量"的记载与思考。

古希腊艺术里的战争——肉体是灵魂的牢笼

\《宙斯祭坛》,约公元前175年,大理石,柏林国立博物馆

《宙斯祭坛》是古代世界所创造的最大雕塑群,它的兴建是为了纪念那场使罗马跃居东地中海主宰力量的战役,庆祝希腊化世界步入尾声。帕加摩斯的国王阿塔勒斯一世击败了从北方来的高卢军队,并以一系列描绘死亡或濒死高卢人的雕像来加以庆祝。在这些雕像中,战败者被赋予了尊严,甚至是高贵气质,将希腊化思想中主张"肉体是灵魂的囚牢"的内省与精神表达的淋漓尽致。特别是其中的《濒死的高卢人》,躯体流失时,精神却依旧屹立坚持。

中世纪&文艺复兴艺术里的瘟疫——恐惧、告诫与末日情节

\《濒死的高卢人》,约公元前230年,大理石,罗马卡皮托林诺博物馆

6世纪是人类历史上,比较早有记载的一次大范围瘟疫。首先,是东罗马拜占庭帝国查士丁尼瘟疫。这次瘟疫,死亡大概有20到30万人,人口的损失将近40%。后来,14到16世纪整个欧洲爆发多次瘟疫,尤其是黑死病,整个欧洲无一幸免,像弗洛伦萨这样的城市,几乎跟屠城了一样。中世纪之所以叫中世纪,也与此有关。前面的希腊罗马是辉煌的,后面的文艺复兴也是辉煌的,中间的世纪被认为是黑暗的,既有宗教的原因也有瘟疫等灾难的原因。不过就艺术本身而言,中世纪并不黑暗,而是辉煌的,社会现实造成的影响导致了相关题材的艺术作品的数量激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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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的胜利》,勃鲁盖尔,1562年

1562年荷兰艺术家勃鲁盖尔创作的《死神的胜利》,画面中象征死神的骷髅们成群结队涌向村镇,骷髅们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白色利剑,将四处逃亡的人们屠戮殆尽。这幅画的目的在当时是为了揭露教会的黑暗统治,它背后带出的瘟疫和死亡画面像人间寓言,散发着永恒持久的哲学魅力。在死神到来之际,任何人也无法逃过,无论男女老少,贫富贵贱,总之,命运为他们准备了相同的结局。画面中,海浪翻涌,船只沉没,似乎无论过去多少时间,远处未熄灭的地狱之火都会一直恐怖地燃烧着。

\《地狱》(《世俗乐园》右翼画板),博斯,约1505年,马德里普拉多

这是略早于勃鲁盖尔,同地区的艺术家博斯所创作的作品。他画的一系列作品中的一联,可以看到与勃鲁盖尔相似的地方。在前景和地平线的燃烧建筑物之间,人类、恶魔和各种怪异不协调的物体似乎漂浮在这片混乱地区,它们皆以精确度与形式感描绘而成,因此具有一种奇异的真实性。博斯也是在面对着当时整个欧洲对死亡、对疾病的恐惧,表达对人们的一种告诫,对生命和人生的思考。博斯强调的是人类的脆弱与缺失,而非美与高贵,这似乎是一种人类的末日情节。

\《圣.弗兰西斯.波吉亚用十架苦像驱魔》,戈雅,1797-1799

\《瘟疫医院》,戈雅,1800

欧洲黑死病大概死了两三千万人,人口锐减30%-40%带来了巨大的社会恐慌。医学的不发达和恐慌情绪造成了驱魔或者是巫术的流行,这在艺术家的笔下也都有体现。上面是西班牙艺术家戈雅所画的两件作品,一件作品的主题是驱魔,一件作品主题是瘟疫医院,都显示出一种绝望的、恐怖的场景,在驱魔这件作品里,还可以看到他把瘟疫具体化、形象化了,在病人的背后出现的那些魔鬼,就是瘟疫的化身。

\鸟嘴医生,1656年,来自罗马的瘟疫医生漫画

医生为了杜绝黑死病的感染,身穿泡过蜡的亚麻或帆布衫,头顶戴着黑帽,戴上可过滤空气、状如鸟嘴般的面具,眼睛由透明的玻璃护着,手着白手套,持一木棍,用来掀开病患的被单或衣物、或指挥病人如何疗病,他们深深地相信这样的装备可以保护自己免於黑死病的感染,这个面具是由法国医生查尔斯·德洛姆于1619年发明的。这在当时而言,已经非常科学,但鸟嘴医生的形象仍然具有驱魔形象的根源,人们仍然在一定程度上相信病魔的存在,以及特定的恐怖形象可以驱魔。

\《圣杰罗姆写作》,卡拉瓦乔,1605-1606

瘟疫最可怕的就是对于人类意志的摧毁,以及对于社会关系的瓦解。上面这副画描绘的是宗教学者圣杰罗姆正在写作,在他左边的一本书上,摆放着一个骷髅,但这个骷髅并不代表恐怖,所蕴含的死亡意义也并不消极。类似图像中的单个骷髅被有的研究者认为是亚当的头骨,代表原罪,正好与圣徒宗教的虔诚形成对照。

现当代艺术中的天灾与人祸——悲悯与共存

二战犹太人大屠杀

犹太人大屠杀是指纳粹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种族清洗,是二战中最臭名昭著的暴行之一。德国在这场种族清洗活动中屠杀了将近600万犹太人。欧洲犹太人大屠杀纪念碑通称为"大屠杀纪念碑",亦称为浩劫纪念碑。位于柏林市中心地区,这个地点的选择也颇具有深厚的历史象征意义。这一地区不仅是前纳粹德国的权力统治中心,如今也是柏林的政治与行政中心。在这么一个联结历史城区、议会和政府区的地方建立揭露德国过去最不堪与晦暗历史的纪念碑,是德国人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反省和承担历史责任。

\大屠杀纪念碑,艾森曼,2005年

美国“9.11”恐怖袭击

2001年9月11日,一个让本世纪人铭记的日子。“9·11”事件给美国民众造成严重心理伤害,特别是那些遇难者的家属。这一恐怖袭击事件已经成为美国人永远挥之不去的心病。中国艺术家徐冰也亲历了全过程。在人们陷入了恐慌之中的几天,徐冰作为一个艺术家迅速做出了自己的表态,他收集“911”事件的灰尘,并以此为媒介创作出了《何处惹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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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冰和吹起的“911”尘埃

在展览的时候,徐冰将在9.11事件中收集到的尘埃吹到展厅中,尘埃经过24小时落定后,在展厅的地面上,由灰白色的粉尘显示出两行中国七世纪的禅语:"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展厅被一层象霜一样均匀且薄的粉尘覆盖,有宁静、肃穆之美,但这宁静给人一种很深的剌痛与紧张之感;哪怕是一阵轻风吹过,"现状"都会改变。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中国汶川"5.12"特大地震

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发生8.3级大地震,共造成69227人死亡,374643人受伤,17923人失踪,是中国成立以来破坏力最大的地震,也是唐山大地震后伤亡最严重的一次地震。何多苓这副作品创作于2008年汶川大地震后不久。地震发生时画家人在上海,但地震之后何多苓马上决定返回成都,并驱车连夜赶往北川地震灾区,除了带去救灾物资外,灾区的满目疮痍让画家情难自抑,垮塌的学校,瞬间消失的鲜活生命,画家决定拿起画笔创作以祭奠逝者。《这个世界哭声太多,你不懂》,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一瓶救援者给的水,没有喝,表情茫然而无措,何多苓用了叶芝的一句诗"这个世界哭声太多,你不懂"为这幅画命名。画面上孩子定格在漆黑模糊的背景中,悲伤的气氛弥漫在画中。

\《这个世界哭声太多,你不懂》,2008,何多苓

日本2011大地震与海啸

在2015年威尼斯双年展日本馆中,艺术家盐田千春带来了由密密麻麻的红线串联起的5万把旧钥匙和两艘小木船组成的作品《手中的钥匙》,对盐田千春而言, 在经历了2011年日本的大地震和海啸后,她希望以日常生活中非常重要也非常熟悉的钥匙以及象征着生命与血脉的红线来强调人们如何与当下共存,并同时"让 我们打开未知的门和未知的世界。"

\《手中的钥匙》,盐田千春,2015年

2015涌向欧洲的"难民潮"

下面这件作品由12030张艾未未在2016年1月至4月间于希腊莱斯波斯岛拍摄的避难者照片拼接而成的作品。2015年,从中东和北非涌向欧洲的难民约有150万人,形成欧洲自二战以来最严重的难民潮,欧洲陷入重重危机,成千上万难民逃离战区触动了艺术家与博物馆的人文关怀。雅典基克拉迪艺术博物馆(Museum of Cycladic Art)带来了艾未未以难民危机为主题而创作的《催泪瓦斯/催泪弹》与《iPhone墙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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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hone墙纸》,2016,艾未未

结语

人的终结、时代的终结都带着瘟疫和战争的面具,威胁着人类生存的是这种万物都无法逃避的结局和秩序。甚至在此岸世界都感受到的这种威胁是一种无形之物,但是在该世纪的最后岁月,这种巨大的不安转向了自身。人开始前所未有的感受到虚无的力量。

——米歇尔·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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