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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历史的新看法:国立魁北克美术馆古代与现代艺术藏品的重组

时间:2020-05-22 15:12:40 来源:艺术博物馆杂志 作者:安娜-玛丽·布沙尔(Anne-MarieBouchard)

\扎查里·文森特(Zacharie Vincent)/《扎查里·文森特与其子西普里安》(Zacharie Vincent et son fils Cyprien)/1852—1853年/布底油画/48.5 cm × 41.2 cm Crédit photo: MNBAQ, Patrick Altman

国立魁北克美术馆揭幕了五个新展厅,展示古代和现代艺术馆藏,以纪念85周年馆庆。这次大规模重组涉及超过600件作品(绘画、雕塑、金银器、家具、纸本艺术和摄影),并为许多馆藏的独特且往往不知名的作品提供了全新视角。

\马克-奥莱尔·德·福瓦·苏佐尔-科泰(Marc-Aurèlede Foy Suzor-Coté)/《雅克·卡蒂埃1535年会见斯塔达克内印第安人》(Jacques Cartier rencontre les Indiens Stadaconé, 1535)/1907 年/布底油画/264.5 cmx401 cm Crédit photo: MNBAQ, Jean-Guy Kérouac

此文节选自值杰拉尔·莫里赛特楼古代与现代艺术藏品重组及2018年11月“魁北克350年艺术实践”展开幕之际出版的杂志。

一个故事可能掩盖了其他所有故事

艺术史的不包容多年来招致很多批评。无论是博物馆藏品中女性艺术家、土著艺术和多元人群艺术的稀少,还是作品题材的程式化,都能体现出这种排斥性。对良知的检视迟迟没有进行,尤其是在博物馆里,我们仍然倾向于采用白人男性的眼光和典型轨迹来评判所有其他人的价值。

尽管偶尔有有关边缘人士的个人专题临展,这些人士还是迟迟无法进入常设展。原因是他们是以次要的地位被收藏的。获藏的少数作品在入藏后的几十年里不会得到太多研究,甚至没有研究,抑或在修复规划中不受重视。因此其研究、保存、展览条件均不佳。

这就是此次重组前的艰难状态。国立魁北克美术馆藏品总数超过36000件,而女性艺术家作品不超过4000件。由于没有系统的归类,无法得知有关土著艺术家或多元人群艺术家的类似数据,但我们能够大致认为,其数量肯定少于女性艺术家作品。因此,也无法把这些数据交叉,以得到交叉类别的数据。

面对这一状态,不得不提出以下问题:我们是否得不断重写相同的历史?如果我们赞颂的历史如此具有排斥性,我们还能是一家融入社群的博物馆吗?

超越表象

许多博物馆如今崇尚透明,以与公众建立新型关系。博物馆不再以作品和知识掌握者自居,而是成为知识汇聚与分享的场所。为了启动这种交流,博物馆应该重新评估其提供给公众的作品与知识体验,让公众能看穿表象。在一家透明的博物馆,作品成为通往博物馆功能的敞开的大门,而此前博物馆功能隐藏在了被完全掌控的展示和话语中。这是古代与现代艺术馆藏重组所选择的路径。我们采用了新的展陈,有众多解说者分享他们的知识,并向女性、土著和多元人群的历史敞开大门,这都体现了我们的透明。

超越表象,也意味着面对作品的一种新的科学态度。尽管女性艺术家在我们的藏品中是少数派,还是可能更好地彰显她们的贡献,并且应对展厅里到处存在的女性题材带来的挑战。相同的视野倒转也可以用于众多土著艺术的再现,而土著艺术同样是直面很多与我们馆藏产生别开生面的共鸣的历史或当代问题的角度。在每个时代,我们的重组都凸显出从各国来到魁北克土地的艺术家们,尽管要完整见证这一多样性还需要做很多工作。他们在我们馆藏中的存在已经证明了他们对魁北克艺术史的卓越贡献,但这部包容性的历史的绝大部分还有待书写。我们向已经为其做出贡献或希望做出贡献的人发出号召。

呈现土著女性作品

与纪念相联系的土著艺术实践带来很多问题。这些作品产生于一个特殊背景下,当时大西洋两岸的众多政治家都认为,由于白人男性的优越性,所有形式的殖民主导和同化都可以被允许。这些作品因此需要新的视野。这些作品承载了“好野人”和“坏野人”的典型,但现在需要在其中加入新的类型,特别是女性的再现。女性在土著文化中占据中心地位,而殖民和同化政策则强加了另一套秩序,在这套秩序里,女性不曾与男性平等。

异域艺术在殖民欧洲相当受欢迎,土著女性也成了寻求扬名立万的艺术家青睐的题材。她们的形象都很性感,这提醒了我们,在19和20世纪之交,被殖民女性的身体被看作殖民者可以随意支配的资源。路易-菲利普·艾拜尔(Louis-Philippe Hébert)的两尊雕像《森林之花》(Fleur des bois)和《湖水的叹息》(Soupir du lac)底座上的铭文就毫不含糊地说明了这一点。“因为她的心被一名白人战士虏获了”和“白人男子会逃离阿尔冈昆人的小屋吗?”隐射了一种男性主导的幻想,但又以伪浪漫的形式出现。当时的文学中也不乏用露骨程度不一的有关性行为的表达来比喻某块土地的殖民现象。我们可以把“森林之花”心仪的白人战士与艾拜尔的另一尊雕塑《无情》(Sans merci)中准备杀死一名土著战士的白人战士联系起来。这件作品似乎暗示这位姑娘对白人战士的爱无论如何都是对其民族的背叛,而从殖民的视角来看,她体现了一次成功的征服。

\路易·菲利普·艾拜尔(Louis-Philippe Hébert)/《森林之花》(Fleur des bois)/1897年/1912到1915年间的翻模/青铜/53.5cm x36.9 cm x16.3 cm Crédit photo: MNBAQ, Patrick Altman

这种典型形象之所以如此持久,不仅仅是因为其在文学或媒体和民间图像中的传播,也要归因于美术。人们在很长时间里都不用批判眼光去看待艺术作品承载有争议甚至令人不快的思想和图像的潜力,哪怕暴力在西方艺术史中无处不在。很多艺术家追求能引发公众强烈情绪的戏剧张力,把战斗、屠杀、处决和劫持等作为题材。暴力在艺术图像中是如此平庸,以至于我们很难承认这能引起戏剧化反响。

最新的诺贝尔和平奖颁发给了纳迪娅·穆拉德(Nadia Murad)和德尼·穆奎格(Denis Mukwege),这提醒了我们,在冲突地区对妇孺的暴力以及我们身边对土著女性和女孩儿的暴力同样是我们今天悲剧的现实。

服务于论述的展陈

“信仰”(Croire)

“信仰”展厅突出垂直性和能见度。在展厅入口感受到的宏伟让人想起装饰华丽以震撼信徒的宗教场所内部。这象征了殖民地宗教生活的重要性和先辈艺术家和手工业者的技艺。展厅整个高度都悬挂着雕塑,这影射了他们在宗教场所中远离信众的展示方式。而能见度正是要消解这一距离。展陈设计让人能够领略通常被遮蔽的东西,作品的反面和底面揭示了它们的制作方式和保存状态。时光的流逝带来的损伤、变化和修复,都空前直观地呈现在参观者面前,让每个人和社会群体都深刻思考我们遗产的丰富性以及确保遗产保存的措施。

\“信仰”展厅突出了殖民地宗教生活的重要性和先辈艺术家和手工业者的技艺,中央是《圣亚纳教堂(l’églisede Sainte-Anne-de-Beaupré)原主祭坛》(1694年、1759年、1827—1828年) Crédit photo: MNBAQ, Idra Labrie

“成为”(Devenir)

“成为”展厅的展陈意图是要让参观者直接接触“下加拿大”(18至19世纪英属北美殖民地的一部分,与今天的魁北克有很大部分重合——译者注)民间社会。如果“信仰”展厅可以看作一座教堂,“成为”展厅就是教堂对面广场上的众生相。与眼睛齐平的玻璃板上悬挂的肖像让人浏览不同时代和来源的居民。其中不仅存在通常的观察者和作品的关系,还加入了与被表现者之间的更直接和私密的关系。由于距离肖像很近,参观者能鉴赏不同的笔法和不同的风格。呈现老照片和纸本作品的展柜让肖像绘画与摄影发生了联系。整个内容都在呼应我们今天的社交媒体的概念,如今的社交媒体的核心就是个体与集体定位背景下自我登上舞台的过程。

“想象”(Imaginer)

“想象”展厅是关于纪念的潮流和艺术家对历史图像化的参与。展陈选择呈现三个各具特色的空间。第一个空间的灵感来自艺术家拿破仑·布拉萨(Napoléon Bourassa)的工作室,其中呈现了许多他的作品以及家具和金银器。地毯和长椅为这个艺术创作空间带来了个性和居住的气息。第二个空间灵感来自魁北克国民议会的“红厅”,但也来自明星们经常踏上的红地毯。这个公共空间展现了艺术家构思权力场所装饰的雄心、他们对我们历史的看法、博物馆在确认艺术家地位中起的作用以及在论述更新中的作用。通过运用多种模式,展陈设计展示了多种典型,并提供了对土著和几乎被无视的女性政治行动再现的批判视角。“想象”展厅展示了经典的历史再现策略以及对学院风格的迷恋。

“感受”(Ressentir)

与经典和浮夸的“想象”展厅——尽管也很当代——不同,“感受”展厅展示了另一种被体制欣赏的民族构建战略:风景。前一间展厅流畅而带有叙事性,这一间则突出绘画的感官性。颜料如此厚重乃至带有雕塑感,色彩如此鲜活,风景带来声音和气味的感觉,这提醒我们,在理智看待世界之前,我们是通过感官发现世界的。“感受”展厅的展陈突出了风景的两大主要特性:水平方向的铺陈和与光线的关系。景色按照季节组织,以遵循光照程度,并在艺术家的视野与风格间建立起结构化的联系。玻璃板让人思考风景画实践,无论是在野外还是在画室。展厅的开口让参观者拥抱四季,无论其身处展厅的何处。

“诉求”(Revendiquer)

“诉求”展厅回顾了此前展厅的四大主题,以使呈现20世纪的主题。我们能在其中看到宗教艺术、肖像、风景和艺术家社会参与的革新。展陈也呼应了此前展厅的结构化元素,例如悬挂作品的碑、雕塑走廊、玻璃板和展柜,但还是与其他展厅的正面交锋式风格拉开了距离。两个横向视野把展厅分为不同但相互对话的区域,这是由于很多艺术家在多个部分都得到呈现。因此,“诉求”展厅象征了20世纪艺术实践的混杂。玻璃板再次为参观者提供了一览所有主题的视窗,而两处窗户则带来城市景色和随四季变化的圣劳伦斯河景致。在厅中的徜徉应该是自由的,有如在街道与室内空间之间的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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