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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妙的矛盾共同体——谈达明安·赫斯特

时间:2019-12-02 11:55:04 来源:中国文化报

近年来,国内对YBA(YoungBritishArtists)的回溯之风愈演愈烈。诞生于20世纪80年代末的YBA,被作为英国新一代独立策展和先锋艺术的象征。作为YBA的发起人和灵魂人物,“坏小子”达明安·赫斯特更是启发了中国当代艺术运动的一群人。2000年前后邱志杰、吴美纯策展的“后感性”,栗宪庭策展的“对伤害的迷恋”,都预示着中国的艺术家开始用身体元素进行创作,表达自己对生命的思考。赫斯特的艺术世界建构出一种打破生存与死亡二元对立模式的作品体系。在对死亡主题的描绘中体现的是对生活的热情,他用各种反传统、反偶像、反套路的作品刺激你的神经,挑战你的眼球。双子座的赫斯特也许骨子里就带有这种双重性,这也是他的作品耐人寻味的一大原因。

赫斯特童年时父母离异,进入青春期之后,更是个问题少年,他唯一的兴趣就是艺术。20岁到伦敦求学,没有任何绘画基础的他次年考进了哥德史密斯艺术学院。在这里,前卫的学术氛围让赫斯特爆发了强烈的创作欲望,也是在这里他认识了崔西·埃敏,马克·奎恩等YBA的主要战将,并与他们一拍即合。1988年,当时还是大二学生的赫斯特组织策划的“冰冻”展,被视为YBA诞生的标志。在这次展览上,赫斯特引起了弗朗西斯·培根和著名收藏家萨奇的注意。

“冰冻”展上出现的成名作《一千年》是对死亡的直观呈现。这件早期的艺术作品预示了赫斯特对“死亡”主题的迷恋。在他的访谈中,他明确表示自己畏惧、害怕死亡,但是他并不沉溺于这一痛苦的真实,反而乐于处理这一悲剧,把死亡的必然这一残酷真相赤裸裸地呈现出来。他追求的是死亡与生命的价值重构,同时他有这样一种能力,即在死亡的疼痛中找到伴随的生之喜悦。

他后来的“腌制动物”系列作品对死亡有了进一步的升华,在这里,死亡不再是一件让人沮丧的事,反而充满了浪漫主义和英雄主义的色彩。

2009年开始的“昆虫绘画”系列沿用了他用动物尸体和标本来进行创作的手段,每一幅画都由上百只不同种类的昆虫标本组合、拼贴而成。昆虫身上彩色的甲翅和绒毛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万花筒般炫目缤纷的图案。斑斓的生命与苍白的死亡,视觉的震撼与科学的冰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并置。尽管与早年那些残酷激烈的作品相比“蝴蝶绘画”系列显得唯美而温和,但其对于生与死这一主题的思考却从未中断。

出生在20世纪60年代的赫斯特也许受到存在主义的影响。存在主义认为,心理问题的根源是四个存在命题:死亡、自由、孤独和无意义。人皆无法避免这四个存在命题引发的焦虑,生命有限,对死亡的恐惧或焦虑,永远深刻地存在,解决之道只能是承认和面对死亡,并在有限的生命里活出意义。在赫斯特的访谈中他反复流露出这一思想:“我讨厌死亡,但是死亡并不全然是一件坏事,正如你陷入黑暗,你从地狱转了一圈回来,会更振奋地投入生活。”

达明安·赫斯特的成功是不可复制的,我们能从他身上看到当代艺术对人类真实生存状态的揭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捣蛋鬼,对人类有悲悯,但是并没有苦大仇深,他用一种淘气的姿态挑战观者的心理,并且拒绝阐释自己的真实意图,然而历史是公允的,上世纪90年代引发当代艺术狂潮的赫斯特,在近30年后的今天看来依然震撼,对人类终极命运的思考、对艺术传统的继承,对公众微妙心理的把握……正是这些复杂的因素交织在一起,才成就了艺术史上这一传奇。

他数次登上欧洲享誉盛名的艺术杂志《艺术观察》评选的“年度艺术界影响力100位人物”榜首,作品屡次刷新在世艺术家的成交纪录,这种商业上的成功更扩大了他在艺术圈的影响力,也招来更多的追随者。在达明安·赫斯特之后的YBA成员中出现了更夺人眼球、刺激感官的作品,也曾经激起巨大的社会反响,其中的作品是否经得起推敲还有待时间的检验,但这种艺术形态和关注的问题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应该引起人们的反思,在谈到YBA的时候,批评家们会使用“亚文化”的概念。芝加哥学派后期代表人物霍华德·贝克尓的文章《局外人:越轨社会学研究》中,他谈及:“一些越轨行为是在孤立中进行的,越轨者没有机会发展文化。”我们是否可以进而推导,达明安·赫斯特使用动物尸体是相对“越轨”的行为。其作品中渗透的存在主义意味,尽管风靡一时,但由于这套理论本质所具有的多重解读性,也衍生出虚无主义、个人英雄主义、自我膨胀等精神病毒。YBA独特的震撼力,成就了他们的艺术影响力,但也使他们被过度标签化和简单化,梳理和分析他们的特点,理清他们发展的脉络,在不同的层面和角度重新看待他们对于今天的艺术生态所产生的影响和价值,本着“拿来主义”的态度,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是我们今天对待西方艺术所应采取的一以贯之的方法和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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