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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税收杠杆撬动疫后艺术产业升级发展

时间:2020-05-23 13:01:30 来源:中国文化报

“布谷声中夏令新”,北京798艺术区在经受三个多月的停摆之后,日前迎来复工的第一个高潮一一第四届“画廊周北京”开幕。“画廊周北京”总监王一妃表示,鉴于798艺术区的全球影响力,“画廊周北京的回归,对中国乃至全球艺术界都是重要的时刻。”然而,以798为标志的中国艺术产业要重回常态并产生可持续动力,仍然需要研究和解决深层次问题。近日,全国政协委员朱乐耕、尹力一同调研了798的艺术生态,他们认为以798为样本解决后顾之忧将为后疫情时代的艺术产业发展提供重要参考。

记者了解到,798艺术区从2002年1月5日开始运营到现在,已有累计520家艺术类机构入驻,累计组织、举办国际化展览和文化交流活动超过4000场,已有133位外国领导人访问798艺术区。2019年到访798艺术区的人数是955万,其中约有230万人来自海外。

然而,疫情防控的紧要关头,798艺术区全面关闭,数百家艺术机构面临严峻考验。“798艺术区的整体损失占艺术品交易额的40%左右。”北京七星华电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裁、北京798文化创意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798艺术区创始人王彦伶表示。

人们对艺术重要性的认知仍需提高

朱乐耕委员曾三次调研798艺术区生态和产业发展状况。他认为:“艺术不仅是现代经济的引擎之一,也是中国与世界人心相通的桥梁,国家需要通过艺术向世界展示中国的开放性、包容性和创造性。艺术品的交流最容易超越隔阂达到心心相印的效果,这场疫情的考验进一步说明艺术交流有能力、也应该成为国家展示文化软实力的重要方式。”

但在现实中,人们对艺术的认知还存在诸多误区。“艺术并非文化的一般构成,艺术是文化核心,是文化中最为精粹和具有创造力的部分。我们感受一个时代、一个国家的文化力量,首当其冲是品鉴和衡量其艺术成就。对新时代的中国文化而言,我们尤其需要通过艺术的活力来体现整个民族文化的活力。” 朱乐耕说。

当下,文化产业前所未有地发展,艺术品交易日益受到人们的关注。Artmarket旗下公司Artprice的《2019年度艺术市场报告》显示,2019年,全球拍卖行艺术品总成交额为133亿美元,年成交量为1945年以来的历史新高。朱乐耕认为,中国艺术产业发展将会遇到新的发展机会——

一是从民族复兴看,人们会在自己的文化生活中产生更多的艺术需求,中国的艺术产业将会迎来宝贵发展机遇;第二,2018年中国文创产业占GDP比例是4.48%,而个别发达国家却达到30%左右,这预示着未来我国在这方面将有巨大的发展空间,艺术和艺术设计将是所有文创产业的“发动机”。第三,时尚产业是我国从低成本竞争领域转型升级的重要彼岸,只有用艺术促进设计,才能构建出一个品牌的魅力。

艺术产业发展面临税收瓶颈

调研表明,现在艺术产业发展遇到的突出瓶颈之一就是税收。在疫情期间,艺术机构收入锐降甚至清零,这一问题更加凸显。

坐落在厦门自贸片区的佰翔海丝盛业国际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洪庆祥说,我国艺术品流转过程中,税负的确过高。所有艺术品在进口时都会涉及两个税:一是海关征收的进口关税;二是进口增值税。

2011年初,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公布了《关于2012年关税实施方案的通知》,这是多年来我国对艺术品进口关税最大的一次调整。但是与零关税的国家相比,中国仍然是全球艺术品税率较高的国家。

美国、英国、日本、韩国、俄罗斯、加拿大、新西兰、中国香港、中国台湾等国家和地区的艺术品进口关税均为0。

“正是因为税收问题,直接导致本来可以在中国内地发展的艺术机构都往香港跑,这就是为什么北京、上海举办艺术性质的博览会比较困难的原因。高税收,使得许多有艺术追求的画廊根本经营不下去。”王彦伶对此深感忧虑。

798长征艺术空间是卢杰于2002年在北京798艺术区建立的,它的规模、专业规范、学术定位和影响力在中国画廊界处于领先地位。“卢杰在依法纳税方面堪称典范。”王彦伶说。卢杰则说:“就像我们的名字‘长征’,我们应该身体力行去面对现有条件和政策,把自己做规范,去争取一个更好的未来。可这非常辛苦,增值税、进出口税、还有25%的企业所得税,这个行业太艰难了。”

曾参与798艺术区艺术设计与总体规划工作的清华大学学者林天强提供了几方面分析。第一,现在国际性的艺术博览会、交易拍卖会都愿意去香港,就是因为香港是自由港,它包括一级市场(画廊)的税负要比内地低多了。税负高,画廊画作交易就倾向于实物现金私下交易。第二,虽说艺术品收藏人群多是高净值人群,但艺术创作者们的收入还不高,税收优惠有利于交易增加,从而惠及艺术创作者和生产者。第三,从二级拍卖市场来看,国内拍卖机构也远不如国际同行强大,需要“放水养活做强”。企业所得税是另一个坎

林天强认为:“不能把艺术品和普通的货物商品同等对待,赞同专家委员的观点,通过调节税收,激励艺术产业发展。”

对标一下,国际上艺术机构和个人的所得税情况又如何呢?

记者综合了相关报告数据,以英国为例,英国艺术品企业的所得税是按利润来分级别的。我国香港的艺术品税率可以算得上全球最低,经营艺术品只需缴纳利得税,是在利润减去支出后的净利润上征税。个人利得税税率为15%,机构为16.5%,其中相关成本和已纳税税额进行抵扣,并且我国香港的个人或机构只要向非营利基金会捐赠的年度总额在100万港元以上,即可获得相应的税收减免。

我国香港这些相关政策和美国的政策类似,但是相对美国机构为净利润35%、个人为净利润的28%的资本利得税,我国香港的利得税是很低的了。同时美国各州艺术品的购买者还需缴纳4%至11%不等的消费税(画商购买作品的消费税可免除)。

从这几个地区可以看出,它们的税收是针对不同人群的,大体都是个人税率更低一些(英国相反)。并且利润额度越高税率越高,并且大多是在利润减去支出后的净利润上征税。总的来说这些地区的艺术品税务制度更为成熟,并且设立上更为细致、有针对性。

“798”可否考虑成为保税延伸区

在调研中,部分专家和艺术从业人员,提出可否让798艺术区借鉴保税区模式,从根本上解除税收方面的焦虑和压力。

坐落在北京天竺综合保税区,常年致力于艺术品进出口业务的火凤凰国际文化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文正介绍,在实施“艺术保税”模式之后,经过多方努力,现在进口关税调整到1%,进口环节增值税13%,费率较之前有了一定的降幅,并且进口环节增值税可实现抵扣,这样大大减轻了企业的税收负担。以北京天竺综合保税区率先在全国内实施的“关税保证保险”为例,这项创新就使进出口企业的资金成本至少节约七成。但798艺术区是否能成为保税区?王文正表示,798艺术区所处环境土壤似有不便:一是798现有出入人员以游客居多,届时游客和藏家在出入艺术区时将不再那么便利;二是所有物品包括办公用品进出都要办理海关申报手续,这将导致区内艺术机构经营不便;三是798艺术区生态中,有一大部分是国内画家的作品在园区内直接交易,如果变成保税延伸区,这些画家的作品再进区交易就要涉及报关程序了,此类交易将不再便利。所以,预计会改变798艺术区的现有生态。

亚洲艺术品金融学院项目主管胡洁声认为,798艺术区是有条件申请艺术保税区的,背靠首都得天独厚的产业环境,艺术品软硬件资源和市场都不缺,就是要看在中国现行法制环境下,在进出口贸易和资本流动双重管理中,自由贸易和免税政策以及随后包括特种物流和保险业务的保障怎么跟上。

中国艺术产业必将创造更大辉煌

位于798北部的博而励画廊,是一家具有国际专业运营理念的画廊,特别关注活跃于1970、1980年代的艺术家。负责人贾伟兴奋地介绍,4月18日他们在园区内第一个开始行动,做了一个43个人的展览,70%的作品都是新的作品。开幕的时候,日本1家重要电视台竟来画廊做了9个小时的拍摄。博而励当天就卖出了7件作品,价值40多万元,购买者全是年轻人。贾伟认为:“年轻人在追求艺术的生活,这是一种时代的变化。”

巴塞尔艺术展和瑞士银行联合发布了2018年全球艺术品市场的研究报告。报告显示,中国艺术产业的发展前景十分广阔。

朱乐耕委员表示,应该期待通过798艺术产业的发展,吸引许多高端的周边依附性产业进来,在此基础上推动城市艺术产业生态的更新和提升,并以此为引擎,把北京打造成最具文化气质、最富有创造力的时尚之地,成为“变中国制造为中国创造”的中心之地。

尹力委员动情地指出:“ 798艺术区存在于北京市朝阳区,是整个中国当代文化地标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这一代人的文化记忆,同时开启着后一代人的文化生活。非典、新冠等所有挑战人类的病毒都会退去,人类精神文明之光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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