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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天朔:成也《朋友》 败也朋友是谁「臧天朔个人资料」

时间:2023-03-29 09:05:47 来源:搜狐

拾遗物语

有一个夜晚我烧毁了所有的记忆,

从此我的梦就透明了;

有一个早晨我扔掉了所有的昨天,

从此我的脚步就轻盈了。

——泰戈尔《飞鸟集·烧毁记忆》

2018年9月28日,臧天朔因病去世;

他的博客则是在十年前的11月停更的,

里面最后一条内容,

是转载张怀旧写的《我所认识的臧天朔》。

文章这样写道:臧天朔居然被抓了。

张怀旧的困惑,也是当时很多人的疑问:

为什么这么好的人,

却要锒铛入狱呢?

入狱前的臧天朔,

确实像张怀旧写的那样:

谦逊有礼,坦诚豁达,有魄力,有爱心。

臧天朔亲切称呼张怀旧为“张老师”,

叫马未都为“老马”。

乐队弹奏的节拍太快,他用商量的口吻说:

“我们改成这样,两拍一个,好不好?”

他常年在工作室的茶几上备有上好香烟,

让来的人随便抽,

并亲自给来客泡顶级普洱,不管这个人他认不认识。

朋友找他借100多万,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借出去了,

后来这100多万打了水漂,朋友无力还债,

父亲臧蕴贤气得不行,

臧天朔却说“吃亏是福”。

汶川地震期间,

温总理对灾区孩子说:“孩子,别哭。”

臧天朔连夜写下了《孩子,别哭》的公益歌曲,

同时捐了20万元的学习用品,

并呼吁外界,

要关心和爱护孩子,他们是祖国的未来……

无论对朋友,还是对社会,

臧天朔都足够正派,

为什么一个正派的人,会走进监狱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

他成名太早。

▲ 《冲入禁区》中的《朋友》,让臧天朔一夜成名

臧天朔22岁就成名了,而且是红得发紫;

一曲《朋友》,让“臧哥”的名头响彻大江南北;

三教九流的“朋友”,也如同潮水涌向臧天朔。

这当中,有文人、摇滚同行、农民、商人、流氓,

还有黑社会。

黑社会是社会毒瘤,但黑社会也是人,

它可以满足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朋友遍天下”、“黑白通吃”的虚荣内心。

朋友一多,

臧天朔有些不一样了,

他的耿直与豪爽,

逐渐膨胀为莽撞与狂放。

有个网站评了“十大丑星”,臧天朔上榜,

他说评委“太孙子”,

并萌生了揍评委的想法:

“有些东西是法律解决不了的,只能通过其它办法。”

▲ 青年臧天朔和他的朋友们

一次音乐会上,主持人不断打断臧天朔的说话,

臧天朔当即飙了:

“说说说,我是你干爹,你怎么不给大家伙说说?”

参加《同一首歌》,

由于臧天朔没唱主办方安排的《朋友》,主办方不给钱,

臧天朔又怒了:

“欺负别人我管不了,但欺负到我头上不行!”

种种鲁莽行为,

导致公众对他的印象直接跌到谷底,

媒体则更是杜纂了耸人听闻的“规矩”来黑他:

“所有到北京演出的明星,都要把分红的30%给臧天朔!”

臧天朔依旧我行我素,不予理会,

或许这些负面新闻和黑帖,

正是一个成名少年虚荣内心所需的精神食粮。

臧天朔的大部分精力花在了结交朋友和制造舆论上,

音乐则成了营商手段。

当年,王菲也是臧天朔的好友

他在北京、廊坊开音乐酒吧,亲自坐镇演唱,

门票只收30块,凭学生证还能便宜10块;

他在酒吧门口搞了一把十多米高的大吉他,

“这样的标志,全亚洲也没第二个”;

这个标志吸引来了二手玫瑰、逗你玩等诸多乐队,

他们成了酒吧的驻唱,也成了臧天朔的朋友;

臧天朔用行业最高的酬劳打赏这些驻唱歌手,

让人觉得这个朋友够义气;

他以“朋友免单”为生意准则,

别人叫他一声“臧哥”、“臧爷”,

他就把这个人当朋友,给朋友开最好的酒。

▲ 臧天朔第三家酒吧:朋友酒吧

低价门票、请客吃饭、朋友免单等豪放举动,

让臧天朔没捞到金,

酒吧开垮一家又一家,

但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酒吧演出9点半开始,但如果他没到场,

台上的乐队,台下的客人,

所有这些“朋友”,

就得像小弟等待大哥登场一般,

等到臧天朔来了才开场。

在酒色财气和遍地朋友的拥簇中,

臧天朔又离江湖大佬进了一步;

同时,也因为朋友,在三十多年的音乐生涯里,

他发行的专辑仅有屈指可数的四张,

其质量也仅处于聊胜于无的尴尬地位。

后来人们评论:

“臧天朔是中国摇滚的先行者,

但也仅仅是先行者而已;

听众会说同一时期的唐朝、黑豹、魔岩三杰影响了自己,

但很少有人说臧天朔的歌影响了自己。”

而这并不能简单评判他的对错,

他只不过是选择了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而已。

而他没想到的是,

正是他热衷的酒吧、他仗义相待的朋友,

把他送上了不归路。

▲ 臧天朔与李梅

臧天朔未成名的时候,

认识了餐厅服务员李梅,

两人在2001年春节结了婚。

但就像他的友情不会只属于某一个朋友,

他的爱情,也不会只属于某个女人。

1999年,“臧爷”认识了斯琴格日乐。

斯琴格日乐当年已经31岁,

为了摇滚沦落到饱饭都吃不上一口的境地,

这深深打动了臧天朔,她太像曾经的自己了。

臧天朔把她签作自己的贝斯手,

并为她亲手改编成名曲:《山歌好比春江水》。

从灰头土脸到一夜成名,

斯琴格日乐对臧天朔的感激之情,

逐日产生变化;

长期的朝夕相处,

臧天朔对她的感情也不再只有初见的同情。

更何况,彼时两人都只有30多岁,

正是体力和魅力均处于高峰的年龄,

于是,两人相爱了,

接着,斯琴格日乐知道臧天朔已婚,

与此同时,斯琴格日乐怀孕了,

再接着,斯琴格日乐堕胎了,

斯琴格日乐流泪去找臧天朔,

臧天朔把她揍了,

打完之后,臧天朔又找了其他女人……

如同一出国产狗血剧,

媒体更是“锦上添花”地洒狗血:

“臧天朔居然已经结婚!妻子不是斯琴格日乐……”

有脾气,有朋友,有女人,

目空四海,有情有义,又负心薄幸,

臧天朔终于修炼成一个实至名归的大佬。

▲ 臧天朔·斯琴格日乐

《我的快乐时代》里面有句歌词:

让我有勇气去喊停。

2008年11月,臧天朔被抓;

2009年11月,臧天朔被判入狱六年,

他的“快乐时代”走到尽头;

只不过负责喊停的,

是他的“朋友”——名下酒吧的经理吕长春。

2003年,廊坊火车站,

“热浪”酒吧的老板和臧天朔发生利益冲突,

两人先是在电话上破口大骂,

接着,吕长春在未请示臧天朔的情况下,

带人持着武器,冲进“热浪”,

跟对方发生械斗,

最后导致“热浪”的保安伤势过重而死。

命案发生后,

臧天朔仗义地把吕长春藏在自己北京的家里,

还为他办理了假身份证。

风头一过,吕长春靠着臧天朔这座大山,

拿着假身份证继续胡作非为,

2008年,他以8万元的价格,

强行买下一辆30多万的奥迪。

被宰的卖车人咽不下这口气,告发了吕长春。

在局子里,吕长春告诉警察,

五年前的廊坊命案,背后主使就是臧天朔。

▲ 臧天朔入狱始末

很讽刺的是,

吕长春告发臧天朔的前不久,

臧天朔还在出席地震灾区的慈善活动,

在活动现场,他说:

“我总觉得做善事能使人快乐。”

被抓那天,

臧天朔的女儿才上小学,

儿子才两个月大;

他近乎哀求地对李梅说:

“如果我回不来了,

求爱妻你一定把儿子带大,

把他培养成一个善良、正直、真诚的人!”

原来,大哥也是普通人,

他也有自己的弱点,

也会像我们一样忏悔。

监狱生活是难熬的,

“厕所就在房间里,没有挡板,

(十几号人的)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解决。”

远离了那个任他呼风唤雨的江湖,

臧天朔偶尔会弹弹琴解闷,

他每天的期望,是狱警开天窗。

柔和的日光打下来,

天窗外那一方天空是那么蓝,

几根电线横穿蓝天,

几只鸟儿不时落在上面,

“就像一个一个的饺子落在上面。”

有时候,几只蚂蚁正在觅食,

他就把饭粒儿丢在蚂蚁旁边,

不一会儿,蚂蚁招来一群兄弟,

它们齐心协力,把饭粒儿扛回蚂蚁洞。

三五成群的鸟儿,成群结队的蚂蚁,

让这个曾经的大哥倍感落寞:

为什么我那么多朋友,却没几个来看我?

到了夏天,天气闷热难眠,

“铁床的床沿都发烫。”

这时候,“朋友”来了,一群飞虫叮住他不放;

狱警也在他伤口撒盐:

“你在外面的朋友,跟来探望你的朋友,

肯定成不了正比。”

郁结难解之余,他开始读唐诗以寻求内心平静。

有一天读诗,他感悟出四个字:

落水清凉。

“人生,忽然失足落水了,

之前火热得让你晕的日子,

一下子清静了,恍如隔世了。”

到了这个时候,

“你开始退烧,不再头热心焦,

你开始反思、反省,

然后,感到无上清凉。”

臧天朔“退烧”了,不再心烦气躁,

他开始学绘画、书法,同狱警创作歌曲,

和狱友们弹琴击鼓,

他想提前出狱,努力挣取能挣的“公分”;

他遣散了虚荣,他明白了朋友的意义,

他两世为人,开始重生。

臧天朔和斯琴格日乐打得火热的时候,

曾和妻子李梅谈判:

“我给你200万,你还我个自由身。”

李梅当即拒绝了:

“如果你不爱我了,你可以走,

但我一分钱都不会要。”

李梅没要臧天朔的钱,

在臧天朔入狱之后,

她反而经常会多带几百块去探监,

把钱拿给狱里的交不出采买费的“特困生”;

此外,狱里也有会玩乐器但没钱买的犯人,

李梅就捐了一批乐器给监狱。

狱友们越来越尊敬臧天朔,

李梅也成了监狱里最受欢迎的人。

▲ 监狱乐队

探监结束后,李梅的绝大部分精力,

都花在了为臧天朔对外合作关系的奔走上,

她对歌手、唱片发行商“添油加醋”地说:

“老臧人好,歌唱得好,

跟他合作有很大市场。”

诸多圈内人士纷纷感慨:

“答应合作不是冲着臧哥,

而是冲着他老婆,

一个女人能为男人做到这个地步,

太不容易了!”

常年的奔波忙碌,

李梅的身体状况不是太好,面容更是憔悴不堪,

但她仍然坚持每个月都来探望臧天朔。

她兑现了臧天朔交代她的话,

把儿子慢慢养大,每天还接送女儿上小学。

臧天朔很想念自己的孩子,

李梅提议带他们过来见见,

被臧天朔拒绝了:

“绝不能让他们来这个地方,监狱都是高墙灰瓦,

不要让那些庄严、肃穆的景象对孩子的心理造成影响。”

岁月会磨平棱角,牢狱之灾也会摧残一个人的身心,

但夫妻间的情分,以及父亲对于子女的爱与牵挂,

却是没有任何外力能够斩断的。

2013年,臧天朔因表现良好提前出狱。

那天,他把监狱里吃饭的碗砸了,

“要不然背一辈子,下回还得来。”

接他的人,只有李梅,

李梅说:“咱们回家。”

回到家里,

朋友梁天、一九8九乐队(臧天朔早期成立的乐队)成员,

早已等待多时,

他们是李梅约出来的。

朋友们陪他吃饭、喝酒、聊天,直到凌晨三点;

此间,他说:

“人生有一些单,你是必须去买的。”

首先买的单,

就是捡起话筒,背上吉他,

重启音乐的救赎之路。

2013年8月,

臧天朔举行了出狱后的第一场演出,

他把这场演出的主题定义为:

理想不倒,来日方长。

这八个字,是他刚出狱时为妻子写下的。

在台上,臧天朔没说一句话,

一口气唱了一个多小时,

当《朋友》响起,台下六千多人都哭了;

唱完后,臧天朔深深地鞠了个90度的躬,

真诚而谦卑,如同才出道的艺人。

有段时间,臧天朔住进一个安静的大院子,

养了一大群狗。

别人问他不孤独吗?

他看着那群狗,笑着说:

“我的朋友是比较多,但真正的朋友可不多……

我没时间感到孤独。”

他的确没时间感到孤独,

巫启贤的演唱会要开始了,

臧天朔跑去卖力地宣传,

亲自为巫启贤伴奏新歌《朋友啊朋友》。

他主导了一场草原音乐节,

邀请了一大群摇滚圈的朋友参演。

这些朋友,绝大部分都没有名气,

但他们是在臧天朔出狱后“简单和冷清”之时,

“珍惜我、让我坚持和坚强的兄弟姐妹们。”

▲ 臧天朔和巫启贤

他还和江南画家陈琴结为好友,

陈琴的画简单朴素,

没有“很多人在艺术消费上所崇尚的奢侈、浮夸”。

很巧的是,臧天朔的女儿也爱上了画画,

他把她的每一幅油画都放进工作室,

对女儿的亏欠,他说:“能弥补多少,

就弥补多少。”

对于“爱人和情人”,

臧天朔也觉得是时候去做个了断,

他鼓起勇气去见了斯琴格日乐。

沉默许久,

斯琴格日乐先开了口:

“我承认,

你妻子比我更爱你。”

这是她事隔多年之后的原谅,

里面的甘心、不甘心,都从此作罢。

又一阵沉默后,

臧天朔说:

“我那个时候,太年轻,

对不住。”

这声“对不住”,

就像出狱那天,饭碗摔碎的声音,

它碎掉了从前那个狂妄自大、任意胡为、不懂珍惜的自己,

也碎掉了那些难以舒展的块垒,

与打不开的泪结。

在安德鲁·所罗门的《忧郁》一书中,

他这样写道:

“如果你走过地狱,你就会通往天堂”。

对于我们大多数人而言,

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有臧天朔这样的大起大落,

但臧天朔从成名到去世的经历,

却像极了我们每个人,

从“走过地狱”到“通往天堂”的整个过程。

年轻的时候,

我们爱慕虚荣、渴望朋友,

我们想尽办法取悦各种人,

同时为了名利或目的,

为了发泄心头的情绪,

不断伤害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我们从未留意,

我们取悦的人,并没有给我们多少有利的反馈;

而真正关心我们的人,却总被我们忽略。

前段时间我失业了,

我翻看微信好友,里面接近700人,

但当中询问我工作情况、生活状态的人,不过寥寥十余人;

对此,我也有过类似于臧天朔的埋怨:

明明有那么多朋友,为什么没几个会关心我?

直到了解臧天朔的生平,我才知道自己多么矫情:

我们何尝不是另一个臧天朔?

我们起高楼、宴宾客的时候,高朋满座,

就以为朋友遍天下;

等到楼塌了、落魄了,人走茶凉,

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孤独症患者。

这个时候,我们抱怨朋友不好、不关心自己,

但很少反思,对于绝大部分朋友,

我们又给予了多少真正的关怀和帮助?

我们叹息人走茶凉,

但我们是否去关切过朋友面对人走茶凉的内心和状况?

人都是相互的,无人问津亦是常态,

只要是个成熟人,就没必要去矫情伤怀。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所以,停止无用的伤怀,

也停止漫无目的地交朋友,

好好珍惜身边的人,

把精力和时间,

留给那些真正在意我们的人,

他们,才是这辈子真正的朋友。

拾壹

2018年,臧天朔出狱后的第五年,

他的人生走到了尽头。

在去世以前,臧天朔的脑海里,

编织了许多关于未来的美好设想:

在北京郊区的山景房里,做旅游、做绿色生态园;

到了夏天,

就邀请好友来一场大棚里的Live House;

他想和老友们一起爬山、吃农家菜;

他想做一次全国巡演;

他想补偿儿女缺失的父爱;

他想做一个合格的好丈夫……

他规划好了这么多想法,

但唯独没想到,死亡会这么突然。

理想虽然不倒,但来日方长,

最终变成了来日并不方长:

对妻子的遗憾、对音乐的不甘、

对子女的亏欠、对朋友的无法释怀,

还有对理想的难以舒展,

最终都输给了生命的一场意外。

10月9日,臧天朔去世后的第11天,

窦唯发布了新曲《臧公安魂》,以此纪念臧天朔。

歌曲头一天播放次量仅8000多次,

刷新了窦唯作品播放量的历史新低。

整首曲子没有嘈杂的摇滚,

没有窦唯近几年神叨叨的影子,

有的只是清幽的梵音,

以及那句反复吟唱的“南无阿弥陀佛”。

它的意境,像极了臧天朔的《大悲咒》。

▲ 淳法大师和臧天朔

1992年左右,

臧天朔结识了昆明圆通寺住持淳法大师。

两人初次见面,却越谈越欢,

臧天朔当即拜入佛门,法名“慧济”;

参禅八年后,他写下《大悲咒》。

写这首佛曲,是因为臧天朔相信:

“佛给我带来的那股力量,

一点儿都不被动、消极,

相反,是非常积极、强大的,

它能帮助我识别假、恶、丑,

并取得最终的胜利。”

当时,圆通寺外的落日余晖正慢慢褪去,

暮色,开始悄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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