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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落日》周沅也林初,二月的冰岛,是一望无垠的白色

时间:2023-10-31 16:08:24 来源:搜狐
二月的冰岛,是一望无垠的白色。

到处都被白茫茫的雪覆盖着。

一辆白色的越野车上,林初直起身子攀着副驾驶座的靠背,使劲向上推开车门,艰难地从车里爬出来。

就在刚刚,她的车在雪地上打滑,驶出了主干道,左侧轮胎陷进了看似厚实,实则疏软的雪堆里,整辆车倾斜侧翻在路边。

嘶——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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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用戴着手套的双手将脑袋上那顶淡粉色的羊毛帽往下扯了扯,然后把极寒系列的防风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巴掌大的小脸瞬间被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戴上了墨镜。

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一边哆嗦着,一边围着越野车转了一圈。

雪地太软,四周都是被雪覆盖的田地,没有硬实的东西可以垫在轮胎下面,支撑起车轮,重新回到大路上。

再者,她的力气也不够大,没办法将翻掉的车子推正。

眼下的状况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林初在原地转了个圈,环顾空荡荡的雪地,无奈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

导航上显示着最近有人居住的地方,就是她要去的民宿——距离这里十几公里。

祸不单行。

刚刚辞职的林初算是体会到了这个词的真谛。

她无力地叹了口气,在寒风中扯掉手套,在网上搜索可以求助的电话,翻阅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可是冰岛的天空依旧明亮如昼。

林初用脚尖在地上画出一只兔子,耳边是手机那头单调的音效,却始终没有人接起,直到最后,自动挂断了。

她垂眸,失望却也不意外,重新戴好手套,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捂着,只是一会儿的低温已经让手机掉了不少电。

这时候再失联,就真的太悲惨了。

林初伸手随意地拍了拍越野车轮胎上的尘埃,支着车身坐了上去。

她稍稍侧仰过头,瞥了一眼车身。

车子是她在机场租的,显然不能随意丢在这里,万一发生事故,她得赔上全身家当。

车里的油刚在机场加满,加上她从国内带来的一箱子暖宝宝,应该能够让她撑上一晚。

明天,救助中心总该上班了。

林初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认真地祈祷:“希望今晚千万千万不要下大雪。虽然,不太可能,但是万一,如果能有好心人路过,帮帮我就更好了。”

话音刚落,她的耳边仿佛真的响起了一阵由远及近的疾驰声。

“不会吧,这么灵吗?”林初不可置信地睁开双眼。

好像……

真的有人来了!

林初立刻站起来,小跑到路中央,挥舞起双手。

前方,一辆黑色的路虎稳稳停下。

林初快步走到驾驶座旁,轻轻敲了敲车窗,礼貌地用英文打了个招呼,而后脑袋短路,忽然不知该怎么解释现状。

逐渐降下的车窗里,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缓缓偏过头来。

车上正在播放一首英语民谣,男歌手磁性的声音如流水般淌出来。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随着音乐的节拍,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这样的悠闲舒适与林初的窘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她还在思考该如何组织语言的时候,男人已然打量完周遭的情况,不等她开口,便用清冷的声音沉声说了两个单词。

“Stay here.”在这等我。

随后,他示意林初往后退,一脚踩下油门。

路虎飞速驶向前方。

“就这么走了吗?”林初微愣,视线追随着消失在道路尽头的黑影,秀气的眉头皱成一团,“让我在这里等着,是他会回来的意思吧?怎么觉得他的语气好像有点不耐烦?”

这时,林初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戴着手套,动作笨拙地掏出来看,发现是蒋予温打来的语音。

“初初,你辞职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告诉我!”蒋予温嘹亮的声音在听筒里炸开。

“……”林初将手机拿远了点,等她说完,才靠近耳边,“嗯,就在前几天吧。”

“你那个狗公司,早就该踹了!还有那个狗上司,凭什么随意让关系户走后门,还压在你头上!”蒋予温愤愤地说,“辞职这种天大的喜事应该早点跟我说,走!出来喝一杯!”

林初哭笑不得地说:“大小姐,你知道现在中国是几点钟吗?”

“不就是……”蒋予温顿时哽住了,“凌晨四点多?”

蒋予温是个网络作家,经常日夜颠倒地写作,因此林初并不奇怪她在这个时间打来语音。

“不对啊,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蒋予温话锋一转,敏锐地问道,“而且声音听起来还非常清醒的样子!”

“我在冰岛。”

林初刚说完,又迎来蒋予温一顿噼里啪啦的教训,好在她习惯了她咋呼的性子,等她数落完,自觉地交代了自己的现状。

“好好的年假现在变成了散心之旅,看来一切都是天意。那你现在怎么办?”蒋予温的语气里满是担心,“冰岛应该也会有什么拖车公司之类的吧?”

林初看了一眼路的尽头,轻叹,“刚刚在网上找到了一个电话,可是打过去没人接,估计已经下班了。”

蒋予温又问:“那,那个男人呢?他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走了,怎么感觉不太像是会回来的样子……这种雪天,你的车一看就是个大麻烦……”

她也只能往好处想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风吹得林初头疼,她索性把羽绒服的帽子也盖上。

林初的脑海中浮现出刚刚那个男人的模样。

他的脸被墨镜遮掩了大半,其实并不能看出什么来。

可是,只一眼,她就觉得他的容貌应该十分出众。如果一定要说原因,大概是女人的直觉吧。

他的侧脸轮廓很美,从下颌线到喉结的线条清晰分明,如果用炭笔画出来应该会有那种利落的性感。还有他说话的语气,伴着凛冽的冷风,她甚至听得并不真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地让人想要去信赖他。

“奇怪,信号不好吗?初初,听得见吗?”

林初回过神来,正准备回话,手机蓦地没了声音,她尝试按了几下锁屏键,黑乎乎的屏幕仍是没有一点反应。

看来是气温太低,手机直接被冻到自动关机了。

林初默默把手机丢进口袋里,慢步朝着越野车走去。

还是刚刚那处轮胎,她一屁股坐上去,闲来无事,仰头望天。

远处,趴在地平线上的半颗太阳将天空染成了金红色,还有极不显眼的一点月亮挂在角落,正散发着微弱皎洁的光。

林初被日月的光辉刺得微微眯了眼睛,原本就略显上挑的眼尾,泄露出一丝慵懒的倦意。

忽的,无尽璀璨的金光之下,一辆铲雪车威风凌凌地驶来。

仿若从世界尽头奔赴而来。

 

第2章  CRUSH(下)

林初呆愣了几秒,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铲雪车开来的方向。

越来越近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行云流水般操纵着方向盘,就连颠簸都是优雅的。

他逆着光,整个人都被夕阳覆盖上了一层模糊的柔光,如同从北欧神话里走出来的英雄。

铲雪车在不远处刹车,男人身手敏捷地从车上一跃而下。

林初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

本想打个招呼,却见男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便作罢了。

他穿着一身全黑,就连脚上的军靴也是黑色的,略显宽松的裤腿被扎进了靴子里,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充满力量的长腿。

也没有多余的话,他直接从铲雪车后拎下一把铲子,另一只手将抱着的一捆粗绳随性丢在雪地里。

林初识趣地站在一旁,默默看着,没有上去打扰。

她的眼神飘到了铲雪车上。

林初出生在南方,自小就喜欢雪,可是从小就没见过几次雪,更别提是这样漫天遍野的雪了,因此自然也没见过铲雪车。

男人这辆全黑的铲雪车看起来无比帅气,只是轮胎就快有她人那么高了。

好想上去过一把瘾,只是她车技不怎么样,所以也只能想想。这次一个人来冰岛自由行,对她来说已经是个巨大的挑战了。

等她的眼神再落到男人身上时,他已经用铲子将越野车轮胎下的积雪铲了好些,车子也被调整好了位置。

这样的冰天雪地,他像是不怕冷般敞开着黑色的羽绒服,露出里面一件黑色的圆领毛衣,毫无遮挡的脖子因为用力而浮现出青色的血管,随之滑动的喉结也透露了几分性感。

仿佛感受到了她注视的目光,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而后,抬起了头。

即使那双眼睛藏在墨镜后面,林初仿佛也能感受到他疏离的审视。

她不自觉地移开了眼睛,缩了缩脖子,几乎要将整张脸埋进衣服里。

幸好,她包裹得密不透风。

男人没再管她,径自捡起地上的粗绳,将绳子一头绑在铲雪车的后面,随后走到越野车前,屈膝跪在雪地上,将另一头绑在越野车的车后杠。

用力拉扯粗绳,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扶着车身站起来,大步登上铲雪车上。

发动车子,踩下油门。

巨大的轮胎在雪地上滚动,越野车很快就被倒退着带回了主路。

行驶了一小段后,男人重新翻身下车,动作利索地将粗绳解开收好,冲林初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林初感激地道了谢。

男人微微颔首,脚步却并没有停留,没等林初再说点什么,很快便开着铲雪车离开了。

林初回到车里,有一瞬间的愣神,眼前一闪而过刚刚男人发力时贲张的肩背线条,那个背影有种莫名异样的熟悉感。

她有点后悔刚刚没有问男人的名字,或许还应该主动问他要一个联系方式。

可是,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毕竟这种旅途中巧合相识的两个人,很快都会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不过,如果他们还能再见的话……

或许是缘分也说不定?

手机在口袋里已经回温,林初重新开机,调出民宿的地址,导航上路。

冰岛地广人稀,荒无人烟。

直到驶过一个好似瀑布的巨大下坡,房子才逐渐多了起来。这里似乎是农场,每一个方正的田地边上都有一幢小别墅。

林初绕了几圈,也没有找到民宿的位置,可是导航却提示她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拨通民宿老板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位女房东,正在用中文跟旁边的人说话,“老公,新客人马上就到了,那边收拾好了吗?喂,哦不对,Hel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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