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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错了的诺贝尔奖「放弃诺贝尔奖的人」

时间:2023-01-11 19:49:08 来源:新氧

大家好,颁错了的诺贝尔奖「放弃诺贝尔奖的人」很多人还不知道,现在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终于揭晓了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虽然残雪没有获奖,但羊今天还是想和大家聊一下在提名榜单的残雪奶奶。

在全球范围内,残雪在当代中国作家中有三最:作品被翻译得最多,作品入选外国高校教材最多,拥有为数众多的专门研究她的机构。她也是中国唯一被收入美国大学教材的作家(今年在诺奖赔率榜上也超过了村上春树,心疼村上又陪跑一年)。

相信这两天大家都听了不少关于这位老奶奶的事,有着一副六十多岁身体的残雪,其实内心的精神世界大概也就二三十岁,她的作品中透露出来的狂野和旺盛的生命力,让羊必须把她安利给大家!

残雪,白雪和脏雪的共生

残雪原名邓小华,她曾对外解释,“残雪有双重含义,一是高山上洁白的一尘不染的雪,另一层含义是,春天已经到来了,仍然被众人踩,很有张力。”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邓小华生于长沙(从文化地域学来看,长沙属于楚巫文化圈:“楚有江汉川泽山林之饶……信巫鬼,重淫祀。”《汉书.地理志》),从小就和外婆生活在一起,残雪几乎没有接受正规的学校教育(小学毕业就辍学了)。

与此同时,楚巫文化作为一种无意识,潜移默化地渗透到残雪的创作中。

在楚地流传甚广的神话故事中,“巫山神女”是未嫁而夭的瑶姬,她冲破礼教的束缚,主动与楚王发生云雨之情,演绎一段流传千古的风流佳话。

而残雪笔下也存在类似的意象。

在《新世纪爱情故事》中,女性多是从仪表厂、纱厂出来的性工作者,她们遵循心的命令行事,在性关系中不注重物质索取,而是追求爱情的极致自由;在《五香街》中,X女士特立独行,白天与丈夫经营炒花生、蚕豆的生意,夜间则从事“替人消愁解闷或搞一回恶作剧”的秘密职业。

这些与“巫山神女”有着相似特质的形象,都有主动的性爱姿态,同时她们的性爱欲望又不带有功利之心或占有欲望。

她们主动追求爱欲却又不计功利的真性情与“巫山神女”一脉相承,都是属于灵界的超世俗的女子。

后来残雪小学毕业辍学后就待在家里,直到1970年进入一间街道工厂工作。

在街道工厂,她做过铣工、装配工、车工,1978年结婚后,又在乡下自学成木匠,两年后退出了街道工厂,和丈夫开起了裁缝店,这样用庸常的履历在那个年代几乎是司空见惯。

但是,在与世俗的缠斗中,沉睡在她体内的某种精神终于喷薄而出,1985年1月她首次发表小说,1988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在国内被视作先锋派文学代表人物。

在《苍老的白云》中,像“月光像铺在地上的长条尸布”,花香味里更有股浊味,使人联想到阴沟水,闻到它人就头脑发昏,胡思乱想”这种极具先锋派特色的词句比比皆是,一反美好事物给人的固有印象的常态,将审美主体暴露在赤裸裸的感官刺激中。

单从残雪的文风来看,先锋派文学在当时看来,的确足够先锋,反对传统文化,违反约定俗成的创造规则是“先锋派”的艺术特征。

要知道,当时我国的文学环境中大多还是以朦胧诗这种晦涩难懂的方式居多,大家还是比较喜欢从文学作品中去得到直接的共鸣和情感宣泄,比如,“啊!我爱你!我的母亲”。

但是七八十年代之后,西方现代主义的各种流派作品向中国迈进,先锋小说将原本大家适应的按部就班的水平式阅读体验完全颠覆。

像莫言的作品,到现在一定程度上还保留着当时汲取的语言上的鲜活、跳跃与不羁,有泥沙俱下、银河落九天般的血气。

“奶奶背上,有两个翻边的弹洞,一股新鲜的高粱酒的味道,从那洞里涌出来。”

“枪弹射穿了奶奶高贵的乳房,暴露出了淡红色的蜂窝状组织。”

《红高粱》里这样直白的句子带给人极强的冲击力,不容抗拒和挣扎,只能被牵扯着跟着作者走。

就好像,大家看多了某音某手短平快的视频内容之后,重新看悬疑科幻类的长篇电影就会难以适应。

文学圈其实和娱乐圈类似,当一个流派兴起的时候,总有人昙花一现,也有人坚持到底,而大多数在后期或多或少都会转型。

在八十年代后崛起的一批“现代派”和“先锋作家”中,就连像余华这样的作家,也难逃最后靠向传统的现实主义的必然,离西方的现代派也远了。

而这些人如同大部队,顶着“先锋作家”这样一个时髦的标签,一路长途跋涉。

脱离先锋部队的个体户

到今天,残雪已然脱离部队,干起了个体户,当先锋文学大部队的人纷纷回归现实。

这个时候残雪依旧不停深入生命的内核,大刀阔斧地剖析着自我。

后来,残雪在访谈中说,“我认为我们那个时候的作品,包括我自己早期的一两部作品,都是缺陷很明显的。因为我们缺乏创作的自觉性。而这种自觉性,在我们中国传统文学中是一个空白。”

近年来她更愿意将自己的创作命名为“新实验文学”,还多次表示自己的文学是给来人看的,终将成为未来的文学主流(不过现在看来她对自己的定位还蛮准的)。

其实“残雪”这个笔名也已将她的世界观透露了七成,大多的雪已融,唯有这么点洁白不打算融化。

孤勇的残雪,也许不合时宜,也许掺杂个人英雄主义,当时的尴尬处境放到现在来看,一切都是上天的赏赐。

要说起后来残雪的“新实验文学”,一定要提到的人就是卡夫卡,很多时候残雪被称为“中国的卡夫卡”,而卡夫卡也是残雪的偶像。

当然,残雪也表示,她相信自己能够超越卡夫卡。

卡夫卡的作品大都用变形荒诞的形象和象征直觉的手法,表现被充满敌意的社会环境所包围的孤立、绝望的个人。

这种写法可以让读者直接地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阴暗、孤独和压迫感,但是由于形象的变形荒诞又不会让人觉得过分压抑,反而有种暗暗的虐爽。

不过卡夫卡大多数作品都未完成,他用笔构建的世界还留有大量的填补空间。

残雪的哥哥邓晓芒曾经聊过残雪和卡夫卡,他认为卡夫卡对于残雪的影响,是给予了残雪精神食粮。

“残雪在卡夫卡那里找到了‘合胃口的食物’,不过这种食物不能止住饥饿,反而会刺激更强烈的饥饿感,因为这种精神食粮不是别的,正是饥饿本身。”

类似“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卡夫卡的饥饿艺术是一种呼吁,残雪的解读则是一种回应:残雪“完成了”卡夫卡的作品,甚至更高一层楼。

不过哥哥这么形容妹妹也无可厚非嘛,毕竟是亲生的(不过事实证明邓晓芒的观点还是比较客观的)。

正是残雪对于卡夫卡饥饿艺术呼吁的回应,使得她的作品呈现出任何人都无法模仿赶超的现状。

向地底野蛮生长的自我拯救

残雪热爱跑步,创作30多年,她坚持了30多年的长跑,“我的作品全部是‘跑’出来的。肢体越运动,潜意识越活跃,创造力也就越大。”

她和其他作家的区别在于其他人的写作都是观念先行,而她则反其道而行之,她所做的是意识先行,观念后置,这也是残雪的创新之处。

抛弃观念,对她来说就是写作纯度的问题,只有抛弃了观念才能达到纯度,这是人该如何首先回到原点来思考自身的问题,这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

用残雪自己的话说:

“人的潜意识或灵魂深处绝不是一团糟的、无规律可循的世界。进入那里头之后读者才会恍然大悟,原来真正混乱而又不真实的,其实是外面这个大千世界。也许人的潜意识只存在着人所不熟悉的真实,那种沉默的、牢不可破而又冷漠至极的东西,进去探索的人在最初往往是一头雾水,辗转于昏沉的混乱中不知如何是好。但这只是最初的感觉,只要坚持下去,世界的轮廓就会逐步在头脑中呈现,那是会发光的轮廓。当然这并不是说,认识就因此已经达到;那是一个无限漫长的过程,每走一步都像是从头开始,目的地永远看不到,如果你因为疲乏而停止脚步,世界的轮廓马上就在你头脑里消失,而你将被周围的黑暗所吞没。将这类作品与那些观念先行的作品区分的最好方法就是看人是否有可能一开始就一劳永逸地把握的作品,凡是可以把握的那些,都不是出自潜意识的创造,而是出于理性的构思。潜意识创造的文学给人类的认识开拓了一个无限丰富的新领域,这个领域的探索绝对不是弗洛伊德的心理学可以取代的。”

这一长串话简单来说就是,残雪写作的目的是从潜意识出发来重新认识世界,而不是从既有的人类精神成果来认识,这也和她提倡的创作的自觉性不谋而合。

残雪没有停留在意识的层次上,更多的是写人的潜意识,她的小说没有笨拙的模仿或浅薄的卖弄,一切都是从心底迸发出的真性和真情。

当观念后置完成,阅读障碍也会相应出现,这也是很多人说残雪的作品难懂的原因,在阅读的过程会不段冒出问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段话表达的是什么?

而残雪说应该这样去读,“辗转于昏沉的混乱中不知如何是好。但这只是最初的感觉,只要坚持下去,世界的轮廓就会逐步在头脑中呈现,那是会发光的轮廓。”

Emmm,可能还是有点难懂,羊这么说吧,在阅读初期大家的茫然是来自于,对作者描绘构建的世界的未知,但到最后,读者跟着作者一起看到了所有的场景细节,完整的世界也会呈现在眼前。

这个想象的过程就是残雪带着读者的潜意识构建世界的过程,只有不断读反复读,才能将这些单独的动作场景在脑海中拼凑起来,最终形成完整的世界。

残雪靠先天的气质投向超现实主义的同时,她笔下的人也不再拥有理性规范下的言谈举止。

她撕去文明人的面纱,把人在非理性的聚集之下所表现的丑恶、卑陋、缺陷描写得淋漓尽致,作家施叔青曾经这样描述,“残雪的小说世界绝不属于正常人的思维与秩序。”

这样独特的文风让残雪的作品显得更加难能可贵,当所有优秀的作家都扎根大地,朝向天空生长时,唯有她继续深入地底。

而在她的小说世界里,也许恐惧才是核心。

读者阅读作品时,感受到的是阴暗、厌恶甚至恶心,而残雪笔下的人物感受则是恐惧,这种无边的恐惧弥漫在残雪的小说之中,神秘而阴暗。

残雪在昭示侵害和否定产生恐惧的同时,也描述了笔下的人物对恐惧的反抗与逃避,不管是江水英钻进笼子不出来(《黄泥街》)、虚汝华把自己禁锢在钉上铁栅的小屋里阻挡他人的侵入(《苍老的浮云》),还是“我”呆在盖上盖子的大木箱里(《我在那个世界里的事情》),都无济于事,无法获得心中渴求的安全感。

小结:残雪的哲学——恶与美

总的来说,残雪能够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似乎是迟早的事情(大家发现美,走花路的作者一般都是野路子出身,文字也不会有条条框框的书卷气)。

残雪曾经说过,她的作品是“通篇充满了光明的照射”,“激起我的创造的是美丽的南方的骄阳。正因为心中有光明,黑暗才成其为黑暗。”

相比于卡夫卡作品中承担痛苦和罪恶的坚强,残雪作品里透露出的则更多是积极自觉的内驱力,用怀疑与逼问来审视我们的生活。

虽然“恶”是残雪小说始终不变的主题,但正是对恶的正视和解剖中,才能真正表现出对“善”的向往和渴望。

残雪认为,最好的文学一定要有哲学的境界, 最好的哲学要有文学的底蕴。文学作品的阅读带给我们肉体的敏感性,哲学则带给我们严密的逻辑性。

(年轻时的残雪)

此刻残雪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作家,更是一个哲学家,而残雪对于审美和自然的观点,也让人醍醐灌顶:

美就是通过人与人之间的互动交流,来实现的人与自然的沟通,审美是人的最高级的本能,她也是使人性得以向着至善发展的基础性活动。由于有了它,人和动物才被区分开来。

审美机制就是人性机制,也是人认识自我、认识自然的机制,它还是使人的生命体验中最根本的那个部分得以实现的机制。

新型的审美活动具有一种超越性质。

残雪写恶,却充满阳光积极,残雪写欲,却让人感到无限美好,向黑暗深处的地底野蛮生长的她,已经来不及向世界向读者去解释,只能抛下一个个问题。

什么才叫“深刻”?

“就是像我一样,要有内心冲突的极致,灵魂冲突的极致,经历了那么多丑恶,仍然看到了人性的希望。”

残雪笔下的世界,荒诞、虚无而又真实,走进她的作品里,才能从黑暗的地底找到生生不息的源泉,这种超脱现实却又引领时代的才是真·先锋文学。

虽然残雪奶奶这一次与诺贝尔文学奖擦肩而过,但是她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和积极向阳的自觉内驱力,能让人感受到无限的青春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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