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首页 >艺术欣赏 >

中国书画:书法创作技巧的精神关怀

时间:2021-09-29 15:45:13 来源:

书法创作技巧的精神关怀

中国书法发展到当代,经历了漫长悠久的历史过程:从巫师占卜的神秘语言到宗庙祭祀的高堂重器;从供文人雅好赏玩的案头手札到用来装饰门楣的牌匾楹联;从科举士子乌、光、方的官禄馆阁到美术馆展厅的浩瀚篇章,可谓是蔚为大观。尤其是当代书法,经过近三十年来的继承和发展,出现了大繁荣的景象。但同时,因为很多机制的不完善和个人艺术观念的淡薄,也出现了很多值得思考的问题。如一些书法家为了某种目的,把书法创作变成纯粹的技巧展示,甚至出现无限重复书写的循环状态,违背了书法艺术的创作规律。当代书法应尽可能避免这种状况,要从技法层面体现书法对人的精神关怀。

自艺术自觉产生以来,有关书法应重“技”抑或是重“道”的讨论从未平息。从理论上讲,“由技进道”的观点已得到广泛认可。但对于书法技巧本体属性的侧重点或是落脚点的确定,直接关乎人们学习和创作书法的真正价值和意义。每个事物和每件事情都有其自身的规律。书法作为中国的传统艺术,更加具有历史性的规律和文化特色。从古老的甲骨刻辞的书写,到后来隶、楷、行、草的结构章法的复杂布局,都存在着一定的法度和规律。这就需要书法学习者通过技巧训练来不断摸索其中的规律。技巧训练达到一定水平之后,就需要不断地降低法度的局限性,突破技巧表面复杂的动作,试着去把握结构、章法的根本规律,以达到“得之于手而应于心”的境界。这时,创作者对技法的控制能力与内心对技巧的要求也逐渐达到一致,创作精神获得了一种大自由、大解放。

若技巧的表达被局限在一定的范围之内,这时它就会与创作者精神自由的本性发生分离。主观与对象分而为二,创作者的心理状态完全在对象的压力之下,精神自然不能统摄创作技巧,导致作品中缺少深层次的精神内涵,进而导致风格的趋同。

blob.png

孟鸣国画作品

如果以上的描述还过于抽象,那么通过对当代作品的分析,我们会进一步了解这一点。丛文俊在《当代书法创作的学术关怀》一文中说:“在当今书法展览中,不乏有对古代法帖准确临摹和创作技巧娴熟的作品,但同时带给我们书法作品形式和技巧的类同的迹象,在作品中明显体会到对笔味的有意追求和结构的夸张处理。

也就是说,有意为之具有较强的主观性,它不仅会在作品中提示作者的意图,还将提示作品的美感与风格倾向,从而诱导审美活动,使之停留在作品现象的感悟上,以此形成作者和风气的循环互动,俗弊也将由此产生。”因此,书法的创造必须超越纯技术层面的局限,进一步达到艺术享受层面。

此时依旧存在的各种书体以及各种笔法的法度已经完全达到目的性与规律性的一致。至此,创作者获得无比自由的创造精神,从而使作品产生审美的意味和深层的感染力。但可惜的是,在日常的书法创作中,这种精神不能靠客观法式传授,只能由书家自己通过艰苦的训练去体验并印证。

徐复观在《中国艺术精神》中说:“并且就庄子来说,他对于道的体认,也非仅靠名言的思辨,甚至也非仅靠对现实人生的体认,而实际上也通过了对当时的具体艺术活动,乃至有艺术意味的活动,而得到深的启发。”《庄子》一书中举很多例子来解释所谓的“道”,有时是通过具体的艺术活动升华上去,但又不仅仅停留在技巧的层面上。如“庖丁解牛合大道”、“梓庆削木已忘我”、“老叟承蜩疑于神”、“轮扁臣轮难言传”、“津人操心无碍”等等。

在实际训练中不断将这种创作自由与技巧融合,此时的书法创作也逐渐成为创作者内心的直观反映,书法作品也不断体现创作者当下的精神活动,成为创作者性格、情感、精神的“有意味的形式”,这样也许会避免当今展览中作品的趋同现象。当我们被眼前的书法作品近乎完美到极致的审美造型和创作技巧打动时,我们会努力去探求它的形式渊源和文化基因,进而逐渐触及到书写者的时代背景和人格精神。

因为“凡人各殊气血,异筋骨。心有疏密,手有巧拙。书之好丑,可为强哉?若人颜有美恶,岂可学以相若耶?”(赵壹《非草书》)孙过庭对这样的艺术现象分析得更具体,如“质直者则径侹不遒,刚佷者又倔强无润,矜敛者弊于拘束,脱易者失于规矩,温柔者伤于软缓,躁勇者过于剽迫,狐疑者溺于滞涩,迟重者终于蹇钝,轻琐者淬于俗吏。

斯皆独行之士,偏玩所乖”(《书谱》)。但是,当今书坛还有一种观点认为,风格单一是创作成熟的表现。有人对此现象提出了严重批评:“面目单一是风格成熟的标志———既是对古代名家面目多变的史实无知,又是对当前创作的严重误导。这种误区的存在,一方面屏蔽了受众对名家、名作价值的正确感受,另一方面误导了青年书法家的艺术追求。”(张其凤《当前书坛三大误区》)

但是,这里仍需要强调一点,技巧的训练并不是以毛笔的熟练运用为目的,而是把握住毛笔和汉字自身的规律,使技巧随着创作者内心的自由作精神的“游戏”。形式上创作出风格鲜明的书法作品,内容上获得的则是心灵的自由安顿,成就一种艺术化的人生。反观当下时代,我们面临当前世界太多物质的束缚,而又渴望获得更多的自由。书法的艺术精神恰恰可以最大化地满足当代人的内心需求。

学习者在书法的体验中,由初始阶段为技巧所重逐渐达到会心于手的把握,最后忘却物质束缚的世界而进入精神自由的“书法宇宙”。此时的书写不再是有目的的创作(即使对于专业书家),而是成为内心的自然流露,达到一种心性修为,这就是书法创作技巧的最重要的本体属性和精神关怀。

“今天,人们创作和欣赏书法,并非只是怀古之幽思,而是以这种直指心性的艺术,把人还原成历史、传统、文化的倾听者和追问者,使人们沉潜到文化的深层去对话、去问答、去释疑。历史上每一卷书法珍品都是一个人性的深度,都是向我们叙述那个世界的故事,并使我们发现自己生命的意义。”(金开诚、王岳川主编《中国书法文化大观》)这时,人们欣赏和创造书法就不再仅仅以外在形式美为重心,书法也不再仅仅是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古董”,甚至某些人扬名、赢利的“工具”,而是通过书法去体验历代书家贤哲的文化内涵,吸纳其深厚的智慧和知识,返归于内心,成为一种精神的修为,获得一种对生命的安顿和关怀。


郑重声明:文章仅代表原作者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如有侵权、违规,可直接反馈本站,我们将会作修改或删除处理。